他把所有的积蓄转到一张银行卡上,死活要我带上。拗不过他,我只好把卡塞进包里,但也跟他说了,我不会取里面一分钱,我会自己养活自己。就这样,像经历了一场火灾,我灰头土脸地来到了长沙,在一所大学附近租了间小房子,抱回一大堆考研的书和资料,开始了另一种生活。说实话,虽然一直都有考研的打算,但是对仓促开始的这段考研生活,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,常常都是坐在书桌前发呆,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心思安定不下来,吃饭睡觉也没了规律,真是煎熬一般。
在一天夜里,哭过之后,我问自己:我到底是在逃避感情还是真的在为曾经的理想付出努力?我给不了自己答案,如果给得了,就不会那样痛苦了。但是再难过,我都强忍着。自己做出的选择,就得学会承担一切。后来我去找了份工作,慢慢结识了一些朋友,生活才多了些许阳光,心里才有了些许快乐。可是时间过得实在太快,当我发现自己根本还没看什么书时,一年已经过去了。这一年间,他来过长沙3次,不过我没见他。他打电话给我,说他到长沙了,我随后就会把手机关掉。他不知道我住哪儿,根本就没别的办法可以找到我。
说是来考研,第一年我实际上连名都没去报,因为知道压根就没丁点希望。不过我并没有放弃的意思,原本我就是打算用两年时间来实现目标的。第二年,我报了辅导班,认识了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人,跟我一样,她也来自湘西,也有了家庭。有所不同的,是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,她出走是因为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,结果后来那个男人跟她处了一段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为此,她丢掉了在老家那边的工作,丢掉了丈夫对她的信任。她想过回去,可是已经没了那份勇气,于是试图通过考研让自己在外面重新安定下来。
记得她跟我说过一句话,她说,我自己都已经原谅不了自己,又怎么能去请求别人的原谅。其实我早该料到她已经心灰意冷,考研或许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然而,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。有段时间,她说过很多次,说要跟我一起去租一套大点的房子,这样两个人可以经常聊聊天,生活会开心些。我也觉得这样挺好,却没能等到这个时候。有天早上起来,我看到她半夜发到我手机上的短信。她说她坚持不住了,她要走了!之后,我再没遇到过她,也没再打通过她的手机。虽然我同意自己的一些预感,但我还是不情愿去想她所谓的“走”即离开这个世界,只是想到那条短信,常常都会不寒而栗。
时间可以决定彼此的距离
这个如过般客于我生命里匆匆经过的女人,终究影响了我。每当想起她看人时那毫无生机的眼神,就如同遇见了自己的明天。不过她不是改变我决定的人。记得曾经有人说过,没人能够决定我,除了我自己。进入最紧张的复习阶段的时候,有一天,许久不敢打扰我的丈夫发来短信,他说:时间可以让两个人越走越近,但也会让两个人越走越远,即使我可以始终站在原地。他不是一个有文采的男人,我猜他的这句话是在杂志或者报纸上看到的,但看到的时候,我的心还是不禁重重一颤。
考完试,等到成绩出来,知道自己离上线还差十万八千里。奇怪的是,两年来的折腾,让我连起码的难过都不会了。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,与陌生的人们擦肩而过,看路上呼啸而行的车流,突然就觉得人生就如同尘埃一般,微小而脆弱,只有自己知道自己,只有最亲密的人知道自己。两年来,我头一回主动给他打电话,告诉他这个时候我就站在街边,告诉他这个城市的每个人每栋楼都让我觉得陌生。他还是说过很多次的那句话,他说,你回来,你回来就可以了,我在等你!
我坐火车回吉首,第二天早上到,他竟然在火车站守了整整一夜。出去的时候我是弱者,回来的时候,我依然是弱者,因为都有眼泪,并且止都止不住。回到家里,一切如故,点点的陌生,却掩盖不住曾经的熟悉。难道我离开这么久,就是为了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原谅他?或许真是这样,可是即使如此,也需要太多的机缘巧合来成全,因为生活的意外总是太多。就比如,倘若我考上了研究生,又或者没有他死心塌地的等待,一切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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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责任编辑:佚名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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